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企愚文囿

落花無言 人澹如菊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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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字吟  

2012-02-03 12:47:12|  分类: 雜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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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字吟

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企愚

很久没有如市,新年陪孩子逛了逛街,在长沙的老街上遛达了几转。当我们来到北门的老街时,小巷内古老的匾额虽已斑驳,然“惜字工庄”四字依稀可见。孩子对于此四字颇为不解,说实话即便在我这年龄,若非书香门第也会不解其意的。其实,古人对于文字是非常尊重的,对于破旧的书籍或者是写废的纸张,是绝不会轻易扔弃的,他们会将这些带有文字的纸张放到一块焚化,这便是“惜字工庄”的来由。

      平心而言,文字作为记录语言的符号,它的问世确实是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志。在《淮南子·本经训》中,有“昔者苍颉作书,而天雨粟、鬼夜哭”的记载。从上苍降下粟米,可见老天对人类文字发明的祝贺;又从鬼怪的夜间哭泣,可见阴间不可见人那一部族对此之恐惧。只要看看古今优秀的文字,我们便会叹服文字在交流人们的思想,在传播人类智慧、记载前人重要经验等方面的重要作用。今天,我们开卷读书,无论是文史哲还是自然科学著作,只要是优秀的作品,都会给人深刻的教益与启迪。例如我们读《诗经》中的“昔我往矣,黍稷方华;今我来思,雨雪载涂”(《出车》),便足以体会当年行役之艰。又如我们读《世说》中“木犹如此,人何以堪”(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),便足以触感当时江左玄思之盛,因出身武夫的桓大司马尚且能有如此浩叹,就遑论其他哲思深邃的墨客文人了。

      到了王充作《论衡》,则曰“传书言:‘仓颉作书,天雨粟,鬼夜哭。’此言文章兴而乱渐见,故其妖变致天雨粟、鬼夜哭也。”(《论衡·感虚》)显然,王充在看到文字有利于人类文明进步的同时,也看到了使用文字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。因为,文字在给人类文化做美仑美奂的描绘的同时,也可以将人类思维中的垃圾记载,还可以传播人类思想的糟粕。曾经被人诟病的《金瓶梅》虽然对两性有出格的描写,但在刻画妇人性格方面毕竟有过人之处,而后继之的《肉蒲团》对两性则更为露骨描写,因而尽管李渔的《闲情偶寄》等书不无佳处,而吾亦不屑染目。诚然,对于两性这一永恒的人性主题,即便是孔子也没有刻意去回避,他很直接地说出了“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”(《论语·子罕》),到了孟子的门人告子那里,则直白地提出了“食、色,性也”(《孟子·告子上》)。在先秦的民歌总集《诗经》中,也有不少描写男女爱慕之情的佳作,例如“仲可怀也,父母之言亦可畏也[],显然表现了女子处在恋爱中的复杂心情;又如“爱而不见,搔首踟蹰”[],更是表达了男女相互慕悦的感情;再如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[],则无疑是征夫与思妇的临别诺言。中国文学有如此优良传统,汉语有如此无穷的表达能力,何苦要在某些细节做肉麻的描写呢?如果像诗经那样描写,则人们窥斑知豹、尝一脔而知鼎羹,其凝练含蓄的语言将会留给读者以无穷的想象空间,将会展现无比高雅的审美情趣。

      诚然,文字只是一种表现语言的工具,或者说是一种载体,它本身是无好坏之分的,只有使用文字的人才可以赋予它这一属性。好的文学家可以利用文字描述不朽的艺术形象,坏的作家也可以通过文字描述龌龊的形象;好的史学家可以写出诸如《史记》那样“惊天地、泣鬼神”的作品,但卑劣的史学作者也可以杜撰历史乃至粉饰魔界;崇高的哲学家可能将人类智慧假诸文字永久传播,而蹩脚的哲理著作则味如嚼蜡;好的法律文书如同天平一样衡量案情,若遇上刀笔吏则字字如同杀人的刀杖。即便是宗教类著作也是如此,像罗什的般若类译著,字字灿若明星,足以永久流传;而同样的汉字也可以造作伪经,谎称某女皇乃弥勒转世。凡此种种,足见文字之本身并无并无好坏之分,只有在文字运用者那里才能造成正面或负面的效果,因而人们对于文字的珍惜便显得尤为重要了。

过去,由于文字是假诸纸张或绢素来表现,在造纸业并不发达的古代,人们对于纸笔还是相当珍惜的,因此不到非要文字表述不可时是不会使用纸张的。后来,机械造纸业兴旺,人们获得纸张容易了,便产生了信手乱写的坏癖,也有少部分人将作废的字纸当便纸用,这在古人那里会认为是对文字的大不敬。在我孩提时,听老人说,凡是用字纸做便纸的,他下辈子肯定会不识字,这话表达了前人对文字的敬畏。而今使用电脑,已经避免了字纸乱扔的现象,但报章书页及印刷了广告的字纸乱扔的现象却有增无减。加之网络发表文字容易,一个拷贝命令可以将上万字乃至将其他网页内容在分秒间挪来,因而人们对文字更加不敬重了。更有年轻一族网民在网络上刻意使用特有的群体的黑话,诸如斑竹(版主)打铁(写帖子)、驴友(旅友)、大虾(大侠)等等,这简直就是破坏民族语言的行径。随着纸张的获取容易与写作的职业化,按照字数计算稿费的方式逐渐制度化,促使部分贪利的作者不惜文字,乃至画蛇添足、狗尾续貂,古人那种惜墨如金的传统在这批作者那里已经不复存在。加之各级官吏均要文字粉饰,因而捉刀秘书应运而生,占据了各种报章的头条,这更是对文字的作践。

      古人强调文以载道,这就是说不要做无病呻吟的文字,更不要充当代人捉刀的御用文人。我们寻常切记不要为文而文,一定要有感而发,如果没有好的思想,或者是思想不够明朗、不够成熟,宁可将之放下,等待思想成熟再写。古人对于语言也是非常考究的,所谓“吟安一个字,撚断数茎须”(卢延让《苦吟》),所谓“二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”(贾岛《题诗后》),所谓“读书破万卷,下笔如有神”(杜甫《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》)等作风,在文字发表日趋容易的今天,已经逐渐远离乃至消亡了。老夫晚年不做论文,也不去杂志刊文凑热闹,原因不外乎论文的东洋格式委实难以接受。所谓“内容提要”,所谓“关键词”,所谓“参考文献”,完全是无用的好奇斗博之术,而一篇文章下来是否耐读,那才是至为关键的。尽管网络刊文容易,但老夫依然恪守祖宗惜字的遗训,不做无病呻吟,更不转载摘引,仍然坚持有一感发一言,若无感则宁可终日默尔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时二〇一二年二月三日识于长沙北郊怀瑜居

 

 

 

 



[]《诗经·将仲子》曰:“将仲子兮,无逾我里,无折我树杞。岂敢爱之?畏我父母。仲可怀也,父母之言亦可畏也。”言男女虽然悦慕,然因礼数之规限,女子毕竟没有冲出这个阈限。

[]《诗经·静女》曰:“静女其姝,俟我於城隅。爱而不见,搔首踟蹰。静女其娈,贻我彤管。彤管有炜,说怿女美。自牧归荑,洵美且异。匪女以为美,美人之贻。”此诗虽然言及男女幽会,然终无出格之处,恰当地展现了男女之情。

[③]《诗经·击鼓》曰: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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