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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花無言 人澹如菊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孤峰顶上笑一声  

2016-01-07 11:25:50|  分类: 雜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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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孤峰顶上笑一声

      湘地暑热,前年携夫人去草原避暑,在好友墨尼的空闲小屋里住了一月。于朋友聚首交谈之中,我们的所谈话题多与艺术相关,尤其是书画艺术,更是见面所必谈。其间,也涉及了山水画,墨尼从小在草原长大,她对大草原的那份挚爱自是溢于言表,这也不足为怪。也是通过她,我感知了草原的山不似南方山脉这般挺拔险峭,其峰巅平缓,两峰之间只略呈凹陷状。这不但在我乘坐列车穿越草原时所见甚为真切,而且在我们徒步攀越克什克腾山峰时更有真实的感受。墨尼认为南方之山的峭拔险峻不如北方山峦的陂陀平缓绵延那么好,她甚至还认为南方山峰的这种气势显得颇为“匠气”,这我倒不敢苟同。但对于生长于斯眷恋于斯的草原人来说,她热爱自己的家乡,由此而爱屋及乌,倒也不必厚非。

      说到南方山峦,我脑际随时会飘出这样的禅偈来:“选得幽居惬野情,终年无送亦无迎;有时直上孤峰顶,月下披云笑一声。”相传这是唐朗州刺史李翱题赠药山惟俨禅师的偈子,据《传灯录》所记,这是李翱在第一次问道蒙药山受记之后[①]所作的第二首偈子。据说,李翱写这个偈子的缘起是药山一晚因登山经行[②],忽然遇上白云飘开、皓月朗出的情景,因畅怀大笑一声,乃至声传“澧阳东九十许里”,李翱获悉此事乃述偈为贺。至于登山到底是“啸”还是“笑”,各本所记不同,《景德錄》、《宋高僧传》等均作笑,《唐诗纪事》、《五灯会元》等作“啸”。若原其情节,从字义上推敲,则“笑”为张口发声,而“啸”乃撮口吹出声音,后者似乎难以声传甚远,因以“笑”为佳。这正如临济老儿的“孤轮独照江山静,自笑一声天地惊”一样,一本将“笑”作“啸”,反失禅者孤傲的气概。

   我们先将文字的考证撇开,单就药山当年的情景而言,那是多么难得的人生机缘呀!试想:在静谧的夜晚,一高僧拄着禅杖,独自登上孤高的峰顶,此时天上的白云也相继撩开“窗帘”,让那轮皓月透了出来,这一刻禅者将会是怎样的胸襟呀!平日积淀的修为已经足以荡尽昔日的心灵积垢,如沩山所谓“秋水澄渟,清净无为,澹泞无碍”[③],正好与当下的云开月出相映媲美,难道不足以使人心旷神怡、超然物外吗?至于药山老和尚当年的真实心境,在我们这里仅仅只是管窥蠡测,若不修为到药山的境界,焉可得知!但我们至少可以想到这样一个问题,那就是人生的道路虽有某些共通性,但个人所要履践的路径毕竟互不相同,且越是高的境界越是与常人迥异。因而人生修为的提升,就宛如药山禅师的夜登孤峰巅顶,这需要自身具有超常的胆识,更需要行者具有战胜孤独、临危不惧的精进精神。尤其是人生的终结阶段,谁都会面临要去一陌生的地域的考验,是淡定、坦然地履践,还是战战兢兢、畏缩不前呢?这不但要看个人的心理意志,更要看个人平昔的修为积累,只有意志坚毅且修为踏实者方可履险如夷,顺利地到底人生的彼岸。

      说白了,每人的人生道路就如同攀登这孤峰巅顶,如果明白了这事,就需要平日历练自己的胆识,坚定自己的操守,到腊月三十方会凑效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记

 

 孤峰顶上笑一声 - 人境遺民 - 企愚文囿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
[]《景德录》卷十四载:朗州刺史李翱向师玄化,屡请不起,乃躬入山谒之。师执经卷不顾,侍者白曰:“太守在此。”翱性褊急,乃言曰:“见面不如闻名。”师呼太守,翱应诺。师曰:“何得贵耳贱目?”翱拱手谢之。问曰:“如何是道?”师以手指上下曰:“会么?”翱曰:“不会。”师曰:“云在天水在缾。”翱乃欣惬作礼,而述一偈曰:“练得身形似鹤形,千株松下两函经;我来问道无余说,云在青天水在缾。”

[]按《景德錄》作“经行”,似有欠妥。按照佛制,经行是指在一定的场所中往复回旋行走,所经行之地多为闲处、户前、讲堂之前、塔下、阁下等,为避伤及足下生命。其实,禅家早已灵活运用了佛教思想,而将机械的仪规置之度外,但以心性的无滓与解脱为鹄的。

[]《沩山语录》载沩山开示曰:“夫道人之心,质直无伪,无背无面,无诈妄心,一切时中,视听寻常,更无委曲。亦不闭眼塞耳,但情不附物即得。从上诸圣,只说浊边过患,若无如许多恶觉情见想习之事,譬如秋水澄渟,清净无为,澹泞无碍。唤他作道人,亦名无事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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