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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花無言 人澹如菊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秋声新赋  

2016-08-11 14:37:15|  分类: 雜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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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秋声新赋

      立秋已经四日了,按照古书上的一叶惊秋之说,此时早已过了立秋的物候,且在台风妲妮到来之际,其绪风所搅动的树叶就远非一叶,而是落叶满街衢了。又依古书的说法,“秋者揫也(《尚书大传》卷一作“秋者愁也”),物于此而揫敛。”(见《十三经注疏正字》卷四十七)又曰:“秋者,愁也。酌浊酒以荡幽襟,志之所之;用清文而销积恨,我之怀矣。”(《全唐文》卷一八一)到了宋人欧阳修作《秋声赋》,则更尽描写之能事,所谓“其色惨淡,烟霏云敛;其容清明,天高日晶;其气慄冽,砭人肌骨;其意萧条,山川寂寥。”又曰:“草拂之而色变,木遭之而叶脱;其所以摧败零落者,乃其一气之余烈。”古人如此伤秋悲秋,盖以秋为岁之迟暮,因感伤岁暮联想短暂人生之晚衰,故增伤感之怀。古人之睿者惊秋感怀,于古书记载中往往有之,即便三闾亦有“乘鄂渚而反顾兮,欸秋冬之绪风”(《离骚》)之吟,遑论后世英彦踵事增华更添悲秋之咏,在此便不赘举。

   对于秋之肃杀,在老夫这里并不见得那般可怕,更不会因此而感伤至极,倒是对于六一叟欧阳修的“夫秋刑官也”之说,非常认同。按照一岁之历律,春生夏长,秋收冬藏,这本是不可抗逆的自然规律,谁都只能顺从,无法违避。与此同时,春花秋实,春种秋收,这也是不可抗逆的自然规律,因而秋之收成乃是检验你一年劳作的最严正刑官。对于辛勤耕种者,秋来的累累硕果自是对他勤劳的最佳犒赏;对于荒废耕作者,秋来的空空如也是对他最公正的裁判。遑论年岁,即便人之一生亦复如是,年轻时如不奋起努力,到老年则将一事无成,因而在汉乐府的《长歌行》中,诗人谆谆告诫世人:“少壮不努力,老大徒伤悲。”人之少壮期唯有在崎岖的山路上不懈攀登,到了暮年才有可能在事业上获得成就,反之少壮万事敷衍老来其人生必然苍凉。有鉴于此,老夫奉劝正当风华正茂之年的朋友,切勿荒废了自己的青春园囿,赶紧去事业的田地里耕耘吧!

   时下虽是早秋,然盛夏的暑气已然消退,黄昏时在林間走走,或者到江滨散步,已是非常宜人了。此时天高地迥,秋阳在叆叇的云间或隐或现,即便照在人身也不如夏日那般热辣,此刻的阳光倒是带有几分温和。尤其是透过高茂的古树筛下的点点光斑,洒在草地上显得光怪陆离的,林間行走的人身上也似给投上了束束的彩光。若是江边行走,则更是惬人心意,那早秋的轻飔悠然地拂过你身躯,尤其是拂过脸颊时就好像是深情的抚摸。江波泛起淡淡的涟漪,从好远好远的江心一直漾到堤岸,简直就如同一幅广袤的深蓝色瀫纱在晃荡。对岸的谷岭分外苍翠,且苍峰之边沿被秋阳描上一道浅浅的光环,煞是可人眼目。江面有不少水鸟在翩飞,而江中不时也有鱼跃,溅起一圈圈水波,在匀和的秋阳下熠熠闪光。一边悠然地踱步,一边尽情欣赏这万类生机,自然不会让人生起悲秋伤感的情调,更何况秋之爽朗远胜春之缠绵。

   诚然,进入秋天,便已过度到了岁晚,一年的最绚烂最火热的日子已过去了,迎来的自是水瘦山寒的光景。若由此而产生联想,乃至联类无穷而想起人生的垂暮,自然易于生起伤感的,但这种伤感也只属于那些贪恋世间的人们。要知道,人生也如四季,春花绚烂之后便是夏木的繁荫,秋日的落叶也将伴随而来,草木必然“豪华落尽见真淳”,回归到冬眠。要知道,人之一生在社会舞台上演出了那么多日子,到了晚年自然要将这舞台腾出来,让年轻的朋友能有展示才华的空间。这就如同秋叶委地经冬腐烂而培育来年的新叶,以催生来年的春花,还有什么值得我们老人去恋栈的!难道能有比胎育新秀更为开心的事情么?老夫笔耕一生,而今终于搁下笔来,到林間漫步,到江滨吹风,到外面看看世界,就如同又回到孩提之时,做一个不晓事的糟老头。既不想起自己曾经写作与研究过,也不把自己当作学人看,就把自己看成是一万事不经的老小孩。至于哪天将要大去也无所谓,无非就是变成落叶去哺育后人,那也是老夫所乐之事,还能有何忧何惧!

   一边漫步一边沉思,落日终于染红了江水,远山也被晚霞绯得火红,到底是该回家的时候了,我便坦然回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记

 秋声新赋 - 人境遺民 - 企愚文囿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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