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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心散论  

2016-08-17 13:41:26|  分类: 雜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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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心散论

       世间修为,最切要者莫过修心,此心若静则举天下皆宁,此心若乱则无处不闹,足见修心养心之重要。昔日阳明先生门下见姚江满街圣人,非姚江人一时全善,而是此人通过修心之后,祛除了残存心灵的尘垢,因而心目中无恶人[]。据说朱熹游泉州开元寺也曾题写过“此地古称佛国,满街都是圣人”的楹联,盖亦是心尘除尽所见之境。古德称“万法本闲,唯人自闹”,说的一点不错,只要我们自家心静,自然远离世间过患,所见无非华胥、极乐矣。若是自心人我汹涌,则即便处在幽静丛林,所见也无非是魔妖狰狞,并无幽美景致的消受。

      且不说修行,就以一般的文艺创作而论,若无入山的修为,便不能降伏此心的嚣闹,也无法创作出为人称颂的佳作。因而,陆机在《文赋》之中说“其始也,皆收视反听,耽思傍讯,精骛八极,心游万仞。其致也,情曈昽而弥鲜,物昭晰而互进。倾群言之沥液,漱六艺之芳润;浮天渊以安流,濯下泉而潜浸……”,其后刘勰将之总结为“疏瀹五藏,澡雪精神”也可谓透辟至极了。如果是习字,在蔡中郎那里,也要求“欲书先散怀抱”,反之“若迫于事,虽山中兔毫不佳也”。足见,文艺创作的过程,本身也是修心的过程,其佳搆也必然是伴随心境的至和至静而至。若是行者,则必然远离愦闹,修得此心莹然如镜,且通过久久保任,最终乃至置身闹市也无事于心。因此,六祖曾经这么告诫学人:

善知识!若修不动者,但见一切人时,不见人之是非善恶,即是自性不动。善知识!迷人身虽不动!开口便说他人是非长短好恶,与道违背。若着心着净,即障道也。(《六祖法宝坛经》)

也就是说修道之人非但要修得心无尘滓,而且须永久保任,乃至进入尘世也不见人过患,但在意于自心是否稳当。若臻此境,则非但所见满街圣人,且自心不再为世尘染着,如此乃可游戏三昧、随缘度日矣。

      近来颇有学人研习教史主张不采信灯录僧传,转而以碑志、行实材料为依据,此种做法表面上看来比胡适研究略有长进,其实并未臻于胡适博士境地。要知道,碑志文字的生成,多因入室弟子辑录材料而定,加以弟子出于抬高自身地位之目的以美化师承,其间水分也必然多多。而胡适当年是从敦煌写本中爬罗材料,然后找到突破口,进而提出石破天惊的新论的,那敦煌写本可是保存了千多年的宋代真迹。而碑志或山志经历代刊刻,其后人必将有所增益或添改,并非是原质的史料。为此,老夫晚年很少涉猎山志文字,也不大出入丛林,唯静坐书斋观望窗前片云而已,如此可使心中不闹,以长养圣胎,增进道业也。其实,居家修行也颇为六祖推崇,《敦煌本坛经》记六祖言曰:“善知识!若欲修行,,不由在寺。在寺不修,如西方心恶之人;在家若修行,如东方人修善。”

修为是否到家,可以欺瞒别人,唯独不可欺瞒自心,若真欺瞒自心而不惭恧,此人非但不修行,且定当堕阿鼻。然而,出世为善业操劳,为谋无尽之藏,其兴业缘起文字往往会杜撰行实,妄语神通,虽是善巧方便,也未必契合初心。尤其是那些号称神通盖世的喇嘛,来内地化缘往往心存贪蠹,除了蒙骗迷信之徒以外,于世道人心并无裨益。真正的修道之人,非但心无染垢,且处在红尘之中亦情不附物,这就如濂溪先生所谓的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。可见,修行不必一定选择丛林,也不必刻意于寺院,关键在于是否能蠲除心灵的垢染,并要求永葆心无垢染的境界。达到了这样的境地,就住于周茂叔所谓“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,香远益清,亭亭净植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”的境界了。

末了,老夫还想说一句,世间文艺的修为与出世法的修为之间,虽有取向之别,然至高境界当无二致。若潜心一艺,孜孜恪恪,则势必去尽心染,住于宁和的境地,若再向上一路,归心世尊,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记

  [①]《传习录》卷下:“一日,王汝止出游归,先生问曰:‘游何见?’对曰:‘见满街人都是圣人。’先生曰:‘你看满街人是圣人,满街人倒看你是圣人在。’”修心散论 - 人境遺民 - 企愚文囿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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