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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读《养生主》  

2017-06-06 14:47:13|  分类: 隨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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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也读《养生主》

       少年时读《孟子·告子》,总是被其中的浩然正气所折服[],因而对于历代浩气凛然的历史人物也倍加敬重。而今老矣,历事良多,除了敬重孟子的舍生取义精神以外,对于如何在平和社会中生存之义,也有所考量。今日甚为闲暇,因想就《庄子·养生主》说开去,以见和平社会的处世之道。

      《养生主》的精髓全在此篇卷首的文字之中,谨录如下。

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!已而为知者,殆而已矣!为善无近名,为恶无近刑,缘督以为经,可以保身,可以全生,可以养亲,可以尽年。

人生之错误首先在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知识,这样非但会损生折寿,而且也无法穷尽天下的知识。其次,人生不必过于矜名节一定要做圣人,但也不能作恶而触犯刑律,就在道德与法律允许的限度内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生活。至于“缘督以为经”,似为后世道家所窜入的丹鼎语,意谓吐纳缘任督二脉为经,此乃丹家所谓周天。如果抛开此句不说,我们所见的庄子人生哲学便是:最大限度地实现保生、全生、养亲、全年的目标。不做圣人也不触犯刑律,无非是为了保生,也是也是为了保证生命体的完整(不残缺),只有如此才有资格养亲,也只有在此基础上才可以获得上全天年。

      《养生主》中有几个著名的寓言,一是庖丁解牛,其次是公文轩见右师(主张曳尾涂中生活),然后是秦吊老聃(全天年的死亡乃是悬解)。其中庖丁解牛最为著名,其中“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,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”一语,可谓道破天机。如果把这个寓言通俗化一点说来,就是人生要善于钻空子,就像庖丁游刃于骨头间隙之间那般,因而其刀用了19年而刀刃宛如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那样锋利。刀刃的不触碰坚硬的骨头,寓指人生不去触碰伤生之处(包含了政治法律层面与日常生活的危险层面),这样才是保生全生之道。对于政治方面,如果人生被政治化了,即便如同神圣一样供奉,也将会伤生毁生,与其那样还不如曳尾于涂中[]。同理,对于官方明令禁止的项目也不必去触碰,不然会招致杀身之虞,自然说不上全天年。另一方面,对于日常生活中的危险层面,要尽量去避开,《孟子》所谓“知命者不立于岩墙之下”,也就是指的这方面。只有如此,人们才能获得老天给他的应有的寿量,不至于伤害自己躯体,也不至于使自己的生命无法达到天年。

同样,如果把庖丁之道扩展到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,在择业方面,不要总是去选择高管、高官等职业,要钻空子找世人轻贱而社会不可或缺的职业,才能轻而易举地获得成功。又如人人都在科举的独木桥上竞争,如果自己在这方面缺少竞争力,还不如选学一门本领以养生。再如某一医生门庭若市,挂号总是排不上队,我们不如找一精通医道而不为人吹捧的行家来诊治。此外,如某一景点成游人如织,我们不如找一鲜为人知冷僻美景消遣,这样既避开了交通、住宿、餐饮诸方面的尴尬,同时也消受了大自然赋予我们的景色。总之,在人生中处处可以钻空子,非但就学、择业、出行、甚至卜居(购房)、购物诸方面,总有空挡可以利用。完美的人生便是恰当利用了社会与人生中空挡,从而不虚耗自己的生命,也不去碰社会生活中的钉子,这样才能实现保生、全生、养亲、全年的目标。

诚然,如果国家与民族处在危难之际,老夫还是主张多一些凛然正气,多一些如孟夫子所主张的舍生取义者。然处和平社会,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王侯将相的,且为了实现这一目的而带来的暴力的争夺,也只会对社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。相形之下,处在太平年代,人们多一点“钻空子”的精神,其生活一定不赖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记



[]《孟子·告子上》曰:“鱼,我所欲也;熊掌,亦我所欲也,二者不可得兼,舍鱼而取熊掌者也。生,亦我所欲也;义,亦我所欲也,二者不可得兼,舍生而取义者也。生亦我所欲,所欲有甚于生者,故不为苟得也;死亦我所恶,所恶有甚于死者,故患有所不辟也。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,则凡可以得生者,何不用也?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,则凡可以辟患者,何不为也?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,由是则可以辟患而有不为也。是故所欲有甚于生者,所恶有甚于死者,非独贤者有是心也,人皆有之,贤者能勿丧耳。一箪食,一豆羹,得之则生,弗得则死。呼尔而与之,行道之人弗受;蹴尔而与之,乞人不屑也。万钟则不辨礼义而受之。万钟于我何加焉?为宫室之美、妻妾之奉、所识穷乏者得我与?乡为身死而不受,今为宫室之美为之;乡为身死而不受,今为妻妾之奉为之;乡为身死而不受,今为所识穷乏者得我而为之,是亦不可以已乎?此之谓失其本心。”

[]《庄子·秋水》载:“庄子钓于濮水。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,曰:‘愿以境内累矣!’庄子持竿不顾,曰:‘吾闻楚有神龟,死已三千岁矣。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。此龟者,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?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?’二大夫曰:‘宁生而曳尾涂中。’庄子曰:‘往矣!吾将曳尾于涂中。’”在《养生主》中,也有“泽雉十步一啄,百步一饮,不蕲畜乎樊中。神虽王,不善也。”之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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